周溪正端坐在桌案前看书,周贺则跪坐在炕上悬臂写大字,见她进来,偷偷对她眨眨眼睛,却不敢说话。
孟映棠走到周溪正身边,轻声道:“师父您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吗?”
“嗯。”
孟映棠便把事情始末解释了一遍,忐忑不已,担心周溪正觉得她心狠。
周溪正却道:“你已经是徐家人。他们若是顾念你,自不会这般上门闹事;既然他们不顾念你,你又何必顾念他们?”
孟映棠闻言激动,“多谢师父。”
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,但是却在意她在乎的人。
“把昨日的功课背给我听听。”周溪正的手摸到了戒尺上。
孟映棠心里一紧,把孟娇娇这点事顿时忘到了九霄云外,满脑子都是如何过关。
还好,她昨晚没有偷懒。
但是最后她还是红着眼睛红着手出门的。
——师父说她死记硬背,不知深思。
她走之后,周贺替她鸣不平,“祖父待姑姑好苛刻。”
周溪正放下戒尺,重新拿起书来,头也不抬地道:“这种疼,总比被家人伤害来得轻。”
让她专心功课,以屏蔽那些烦恼。
另外,他就是要对她严格要求。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他的那些济世之道,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孟映棠身上了。
——虽然希望渺茫,但是人活着,总得有点指望,不是吗?
徐渡野不是池中物,也不听他这一套。
但是孟映棠,以柔克刚。
周溪正想起开国皇帝和贤后,总有幻想。
除夕前一日,徐渡野回家了。
带着孟之扬。
孟之扬耷拉着头,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,见到孟映棠,更是羞愧地快把脑袋埋到胸前,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,几乎都要哭出来,“阿姐,我……又成了大头兵。”
”
第84章 我见犹怜
虽然孟之扬被证明是设局诬陷的,但是出去喝酒也是有罪。
而且事情闹得这么大,都出了人命,上峰也恼火,把他一撸到底。
就这个结果,还是徐渡野花了心思周旋的结果。
孟之扬觉得无颜面对姐姐。
一来这件事实在丢人,二来他信誓旦旦要成为姐姐的依靠,结果现在还得被姐夫捞——这样如何能让姐姐在姐夫面前直起腰来?
所以他不想来见孟映棠。
但是徐渡野非要把他给拽来。
徐渡野说:“她那种爱操心的性子,若不是亲眼见到你,年能过好?”
然后就把人给拎来了。
“没事,你没事就好。是不是……”孟映棠把弟弟上下打量一番,见他不像受伤的样子,如释重负,“之前的赏银,我都收着没动。要是需要退的话……”
“不需要退。”徐渡野道,“行了,进屋说话,在外面哭哭啼啼让人笑话。”
人是他带来的,不能说给你姐姐看一眼,你滚吧。
好歹得留顿饭再让人滚。
“对,快进来。”
孟之扬去给明氏请安。
明氏笑道:“你们姐弟好好坐下说话,渡野,你去叫一桌席面来。舅爷来了,这是贵客。”
徐渡野“嗯”了一声,见孟之扬都快扑到孟映棠怀里哭了,怎么看怎么不顺眼,顺手把人给拎走,“一会儿吃饭时候有的是时间说话。走,帮我提食盒去。”
“去吧,我正好也添两道你喜欢吃的菜。”孟映棠对弟弟道。
徐渡野:“……我要吃炙羊肉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明氏瞪了徐渡野一眼:“家里来客人,你和客人比什么?”
徐渡野拉得驴长的脸,这才缓和了些:“算了,你明日再给我做。”
天冷,下厨要沾凉水,他也舍不得。
他在的时候,总能盯着她用温水。
也没好意思问,这几个月她来小日子的时候,身体好点了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