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郑北秋道:“行,你们先从小食肆干着,等以后生意火了满满改成大酒楼。”“只要不赔钱我就满足了,哪敢奢求太多。”吃完饭夫妻二人带着孩子留下来住了一宿,明日一早去镇上收拾铺子。*时间过的飞快,转眼下了第一场雪。罗秀咬断线,抖了抖手里的棉衣递给相公,“试试合不合身?”“合适,你给我做的衣裳哪件都合适。”棉衣还沾着罗秀的味道,穿在身上暖烘烘的。郑北秋有几分穿新衣的羞涩,原地转了两圈道:“阿秀的手艺真没的挑,比成衣铺子的大师傅做的都好。”“就会拿话哄我。”“都是实话。”“待会儿你去镇上的时候把这个拿去。”罗秀拿出一件棕色的小袄,这是拿剩下的棉花和布料给妞妞做的棉衣。“也不知道合不合身,估摸着肯定是大一点,倒时把袖子卷起来,明年还能多穿一年。”农家人都是这般,做衣裳都可大了做,不然穿一年就小了实在太浪费。郑北秋夹着棉袄出去套车,“我下午就回来。”“去吧,路上小心点。”小凤和刘彦的食肆已经开业好几天了,就在镇上街边的一间小铺子。挂了一个刘氏包子铺的招晃,每日卖蒸包子、馄饨和扁食。刚开门生意有些冷清,一日最多卖百十文钱。今天是十五大集,不知道能不能多卖一些。郑北秋来的时候夫妻俩已经把包子蒸上了,前几日都是蒸三笼,今天小凤咬了咬牙直接蒸了五笼。笼屉大,一笼将近三十多个包子,五笼就是一百五十多个。刘彦怕卖不出去,这包子还是刚出锅的好吃,若是放上一日再卖就不新鲜了。郑北秋道:“今天人多,指不定这些都不够卖呢,妞妞呢?”“在屋里玩呢。”天气冷小凤不让她跑出来。“阿秀给她做了件棉袄,试试合不合身。”郑小凤接过袄子一摸厚实的棉花,心里泛起一阵酸涩,“妞长这么大,除了嫂子旁人都没给她做过衣裳……”赶紧拿进屋给妞妞换上,棉袄长的快到膝盖,袖子也挽了三四道才漏出手,不过真厚实啊,孩子穿上小脸不一会就热得通红。妞妞高兴的跑出来道:“舅父做的袄袄真暖和!”郑北秋抱起外甥女贴了贴脸,“你舅父知道肯定高兴。”快到晌午的时,买包子的食客逐渐多了起来,这么冷的天大伙都舍得花几文钱买个肉包子垫垫肚子。小凤在前头收钱收的合不拢嘴,五屉包子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完了。后面没买到包子的干脆坐下要一碗热腾腾的馄饨。刘彦激动的赶紧去生火开煮,他家包的馄饨个头大馅料多,汤还是拿老母鸡煨的正宗鸡汤,撒上一把葱花那滋味绝了。食客吃一顿就尝出滋味了,都夸他家饭食好下次还来!郑北秋见二人忙得过来道:“明日我就不来了,若是有事再来家里叫我。”“帮我谢谢嫂子,等过年的时候我再过去看他。”“成,你们好好做生意,凡事商量着来,莫要欺负人家刘彦。”“哪有欺负他……”刘彦忍不住笑道:“大哥慢点走。”*雪花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,迎来了罗秀和郑北秋成亲后的第一个冬天。这几天罗秀总觉得自己困倦,明明昨天晚上睡得挺早,结果上午织着布就打起瞌睡。“叩叩叩,大秋家的,在家没有?”隔壁李夫郎又来了。“在家呢,嫂子快进来。”“外头真冷啊,还是你家屋里暖和!”李夫郎在门口跺了跺脚上雪进了屋子。罗秀放下织布的梭子,搬了个凳子让他坐下。“郑二和离了你知道不?”“不知道啊。”罗秀惊讶了一下,想起婆母的死跟杨家有关,只怕和离也因为这件事。李夫郎道:“我也是昨天听孙家娘子说的,你们家老太太出殡后他就写了状纸去了县里,后来来了两个衙役,在村子里盘问了好几天,就把杨家的小子给抓起来了。”“哎呦。”“杨家那边准是不承认这件事,估摸还得打官司,杨氏就逼着郑二撤状书,不然就跟他和离。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俩人也过不下去了,就去衙门办了和离。”“他家那两个孩子怎么办了?”“老大留给郑二,老二被杨氏带走了。”罗秀听得唏嘘,原本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散了。“我怎么瞧着你好像胖了点?”“是吗?”罗秀摸着脸颊。“不光脸胖,腰身看着也粗了一圈,莫不是又有了吧?”罗秀脸颊通红,“哪有那么快!”“你还有奶水吗?”“有,有一些,但不如以前多了。”小鱼快七个月了,长了两颗牙,食量大了不少,光吃奶根本吃不饱,现在每天早晚都得吃碗鸡蛋羹,灰面蒸的馒头也能自己啃几口。李夫郎生养了三个孩子,对这方面有经验,“哥儿跟女子不一样,不来月事看不出怀没怀上孩子,不过我瞧着你孕痣变红,奶水又少了,十有八/九就是怀上了。”罗秀想起这几日的困乏心里也有些嘀咕,难不成真是又怀了?“你这几日注意着些,若是吃饭时犯恶心那就错不了。”“哎,那我注意点。”“对了,我今日过来是想管你家借一斗灰面,我们家老太太快过生辰了,想着给她蒸几个寿馒头,等来年收了粮就还你。”“行,我去给你拿。”罗秀麻利的起身去后屋仓房里舀面。一斗面高高的装进布袋里递给李夫郎。李夫郎拿着面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我这总来你家借东西,你别嫌弃我才好……”“没事,谁没有用得着谁的时候啊,有我就借了,没有你来也没法子不是?”“你瞧瞧,我就说你和你家大秋都是敞亮人,那嫂子先走了,空了再找你唠嗑。”送走李夫郎罗秀坐在织布机前,摸着小腹发起呆来,难道他真又怀上了?其实他挺喜欢孩子的,特别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还是跟表叔的……可一想到这阵子的经历,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,心里不觉得便有些担忧,以后这俩孩子会不会争吵?相公会不会偏心?毕竟小鱼是他跟柳长富的……这般想着院子里大门响起,郑北秋赶着骡车回来了。罗秀起身迎了出去,“回来了。”“快进屋,外头冷。”郑北秋卸骡车把骡子喂上草料,阔步跑了进来。“冻坏了吧。”罗秀握住他的手帮他暖着。“还行,照比平州差远了。”边关这个月份早就大雪封路了,连日的积雪堆在一起有三四尺深,人要是出去待上几个时辰,耳朵都能冻下来。“袄子给妞妞穿了吗?”“穿上了正合适,小丫头还谢谢你呢。”罗秀笑的眉眼弯弯,“那就好,今个铺子生意怎么样?”“今天挺好,赶上大集五屉包子都没够卖的,又卖了十多碗馄饨和扁食。”“这能赚多少钱啊?”“刨去本钱少说也得三百文。”“那还真不少!”“小鱼儿还睡呢?”郑北秋把外头的大氅脱了,搓了搓手走到炕边上。“睡了有一会儿了,差不多也该醒了。”“小鱼儿,小鱼儿。”郑北秋轻唤了两声,孩子睁开眼睛,看见是爹爹也没哭,哼哈的答应着。“唉哟,我们鱼儿真乖。”郑北秋伸手把孩子抱起来贴了贴脸,小家伙睡热了,脸蛋红的像两个苹果,看着就喜人。“看爹爹给你买啥了?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头做的小拨浪鼓,用手一摇,咚咚咚的响了起来。小鱼儿盯着这鼓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,惹得罗秀也跟着哈哈笑。郑北秋把孩子放回炕上,小家伙便盯着他手里的鼓看,半晌伸着俩小手要。“你叫个爹爹,我就把鼓给你。”罗秀拍了他一下,“鱼儿才多大,哪里会叫人。”“叫一个试试,你叫爹爹……”小鱼困惑的看着他,半晌竟然真张嘴跟着学起来,“得得……”罗秀都惊住了,六个多月的孩子开口叫人,这说出去谁信呐?!“得得得得得……”小鱼当然不会叫人,完全是本能的学声呢,学会就得得起来没完了。郑北秋把小鼓塞到他手里,他握着晃起来,好几次磕在脑门上,疼得小家伙嘴一扁就要掉金豆豆。“不哭不哭,爹爹打它,坏鼓,欺负我们小鱼儿。”天色不早了,罗秀去堂屋做饭,晚饭吃的简单,把早上做的菜热了热,蒸了点粟米豆子两掺的饭。罗秀又捞了一块咸菜,切成细丝用香油拌了拌,两人围着炕桌吃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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